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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开头就出乎我意料的坦白。生活真能教育人。 剪出来了十四个人影

作者:骏业日新 来源:大展鸿猷 浏览: 【 】 发布时间:2019-11-01 07:41 评论数:

  骑影从右前方的大草洼里翻上来,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正要穿过左前方的一座大草冈。平滑的草冈之上,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一溜儿骑影就像天刀剪出来的,剪出来了七个马影,剪出来了十四个人影。也就是说,每一匹马上骑着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人。冈日森格鼻子闻着,眼睛望着,比父亲抢先搞懂了剪影的意思:它的主人七个上阿妈的孩子被骑手们抓起来了。

索朗旺堆头人一见白主任,出乎我意料立刻滚鞍下马,出乎我意料弯着腰向他问候。问候的话没说完,就见白主任已经牵马来到跟前,同样也是弯腰致意。索朗旺堆说:“我正在想,是不是应该去找找白主任白玛乌金呢?想到你了,你就来了,真是狮子跟着狮子凑,藏獒跟着藏獒走,是草原的神明把我们牵连到一起了。”齐美管家把他的话翻译了出来,白主任心里一惊:莫非他已经知道李尼玛开枪打死藏獒的事儿,是来向我们问罪的?赶紧说:“既然是神明的牵连,可见我们早就是朋友是兄弟了。”索朗旺堆说:“那当然,那当然。就因为是朋友我才想到了你嘛,我想和朋友一起去高山草场仁钦次旦的帐房,喝那里的奶茶吃那里的手抓。”白主任纳闷了:“去高山草场喝茶吃肉?莫非那里的奶茶和手抓格外鲜美?”齐美管家看到头人索朗旺堆在朝自己点头,就尽其所知地把原因说了出来。他还是不习惯穿着靴子奔跑,坦白生活又是好几次差一点绊倒。他跑向了野驴河水流最急最深的地方,坦白生活想把怀里的东西扔进河里让水冲走。眼看想法就要实现了,突然他又改变了主意。他看到一大群领地狗正卧在河边无所事事地晒太阳,便挥动手臂吆喝起来:“獒多吉,獒多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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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恐失色,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他在发抖,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他的腿软了。他不是贼,但一看他那个畏葸不前的样子就是典型的贼样子了。贼顽固地抱着赃物,贼慌里慌张地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贼的神态里有着所有行窃者的惧怕和苍白,苍白得好像等不及它们去咬他,就已经提前死亡。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他一阵乱摸之后胆怯地掏出了枪。獒王虎头雪獒黑黄色的大吊眼突然睁圆了,目光灼灼地盯上了他。枪谁不认识?上阿妈的人、骑兵团的人,他们来到西结古草原抢掠杀人的时候,手里都有枪,有长枪也有短枪。獒王警惕地看了看远方,发出了一阵洪钟般的叫声。这叫声既是对李尼玛的威胁,也是对众狗的提醒:“注意啊,他有枪,我们要准备战斗了。”立刻响起一片狗吠声。他们的磋商是由眼镜李尼玛翻译的,出乎我意料差不多就是由白主任和李尼玛两个人想尽一切理由来说服丹增活佛。丹增活佛本来就很严肃的神情更加严肃了,出乎我意料他知道事不宜迟,再这样说来说去七个完整的生命就会残废,七只孩子的手就会成为血淋淋的狼食。他派人叫来了铁棒喇嘛藏扎西,吩咐他立刻带人去制止碉房山下牧马鹤部落正在举行的砍手仪式。他们来到碉房下面的马圈里,坦白生活把冈日森格从马背上抱下来。父亲问道:坦白生活“你们西工委有没有大夫?”眼镜说:“有啊,就住在山下面的帐房里。”父亲说:“你能不能带我去?”眼镜说:“白主任知道了会说我,再说我怕狗,这会儿天黑了,牧人的狗会咬人的。”父亲犹豫着,又仔细看了看冈日森格,对眼镜说:“你回去吧,白主任问起来,就说我正在扒狗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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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直沿着野驴河往前走。大灰马不停地趟进水中,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让走热的蹄子在冰凉的水中感受舒服。走着走着,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獒王虎头雪獒突然猛吼了一声,告诉大灰马赶紧上岸,它闻到了水里的阴谋。骄傲的大灰马不听它的,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就一蹄子踏进了水獭洞。它顿时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把父亲掀进了河里。獒王虎头雪獒惊叫一声,第一个扑了过去。接着别的藏獒也纷纷扑向河水,撕住了父亲的衣服。水獭的洞穴本来应该在岸上,夏天水涨了,就把洞穴淹到河里去了。对草原上的马来说,这是最最可恶的陷阱。好在洞不深,没有别断马腿。大灰马拔出腿,站直了身子,也和藏獒们一起,用牙撕着父亲的衣服,把他拖向了对岸。父亲很感动,虽然河水并不深,再加上他是会水的,淹不死他,但他仍然觉得这是救了他的命。而狗和马似乎也这样认为,水虽然不深却很急,人一倒在水里就是石头掉进了水里,只有沉底的份,因为它们在草原上从来没见过会凫水的人。七八只藏獒和一匹马庆幸地喘着气,笑望着父亲祝贺他拣回了一条命。他们一走,出乎我意料父亲的担忧就像沉闷的黄昏一样来到了心里,出乎我意料越来越暗,越来越重了。他早早地把他的学生赶进了帐房,让他们赶快睡觉,自己搬着铺盖来到了饮血王党项罗刹身边。他决定从这天晚上开始,和饮血王党项罗刹睡在一起,一来他要看住它,不能让送鬼人达赤把它带走;二来他要向李尼玛证明它不会咬死他,即使他死尸一样躺在它身边它也不可能把牙刀对准他的脖子。他把羊皮褥子一铺,把羊皮大衣一盖就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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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这么麻木啊,坦白生活我就要死在他们的麻木之中了。父亲扔掉了骷髅刀,坦白生活突然流下了眼泪。他后来说,我怎么会在那种时候流泪呢?我怎么不是一个坚强而悍烈的藏獒呢?我怎么这么软弱,软弱得有点可耻,软弱得都不是男子汉了。我要是一个密宗法师或者是一个苯教咒师就不会软弱了,我就可以用最伟大的咒语,搞乱所有藏獒的敌我界限,然后调动它们都来营救七个上阿妈的孩子。遗憾的是我不是,我既没有催破魔障的本领,也没有差遣非人、猛咒诅詈的法力。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们走出了密灵谷,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路过雕巢崖时,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引出一片高兴而感激的雪雕的叫声。大黑獒那日不安地吠着,拿出一副随时跳起来撕咬的架势紧贴着藏医尕宇陀,生怕雪雕俯冲下来叼走他怀里的小白狗嘎嘎。梅朵拉姆跟着三只大牧狗来到了尼玛爷爷的邻居工布家的帐房前,出乎我意料又跟着它们沿着盘山小道走向了山坡上的碉房群。她和它们在六座碉房前停留了六次,出乎我意料每一次梅朵拉姆都会喊起来:“巴俄秋珠,巴俄秋珠。”她这么喊着,三只大牧狗便知道她是非找到巴俄秋珠不可的,又带着她从另一条山道走下来,走到了草原上。这样的路线让梅朵拉姆明白过来,巴俄秋珠已经召集了六个孩子,加上他一共七个,去实现他的诺言了:让上阿妈草原的七个狗屎蛋统统死在西结古草原的七个英雄好汉面前。一对一的决一死战就要开始,或者已经开始了。她说:“嘎保森格,萨杰森格,琼保森格,你们说怎么办?”三只大牧狗的回答就是继续快速往前走,只要梅朵拉姆不让它们回去,它们就会一直找下去。

梅朵拉姆和父亲一前一后走出了马圈,坦白生活突然看到两个轮廓熟悉的黑影横挡在他们面前——白主任和眼镜出现了。几乎在同时,坦白生活父亲看到不远处伫立着另一个熟悉的黑影,那个黑影在月光下是光着脊梁赤着脚的,那个黑影的脸上每一道阴影都是对冈日森格的仇恨。梅朵拉姆和李尼玛来到了工布家的门口。两只看家狗警惕地叫起来,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工布和老婆以及两个女儿赶紧出来把客人请进了帐房。因为常去尼玛爷爷家串门,这个开头就真能教育人两个女儿和汉姑娘梅朵拉姆早就是熟人了,她们嘻嘻哈哈从李尼玛手里接过行李放在了帐脚,一个拉着梅朵拉姆坐在左边的地毡上,比比画画说着什么,一个帮着阿妈先给李尼玛端茶,再给梅朵拉姆端茶。

梅朵拉姆和眼镜来了。这几天他们两个天天都来,出乎我意料代表白主任来看望父亲。父亲已经知道梅朵拉姆原来叫张冬梅,出乎我意料因为恰好在藏族的语言里鲜花称作梅朵,她的房东尼玛爷爷就自作主张把她的名字改成了“梅朵拉姆”,意思是花朵一样的仙女。眼镜知道了以后说:“梅朵拉姆多好听啊,意思也好,比你的张冬梅好多了,冬天的梅花,又孤独又冷清,多可怜。”梅朵拉姆说:“冬梅的意思是傲霜斗雪,不畏寒冷,我挺喜欢的。不过草原上的人喜欢叫我梅朵拉姆,我也不能不让他们叫,一个人有两个名字挺好的。”眼镜说:“这也是为了和当地藏民打成一片嘛。我也给我起了个新名字,是汉藏结合的,叫李尼玛。”梅朵拉姆说:“我知道尼玛是太阳的意思,我的房东爷爷就叫尼玛。”李尼玛说:“对啊,尼玛不错,尼玛是永远不落的。”父亲还知道李尼玛和梅朵拉姆互相是有点意思的,是那种男人对女人、女人对男人的意思,就像两块磁石,正好处在互相吸引的那一面。在整个西结古工作委员会里,女的里头就数梅朵拉姆漂亮,男的里头就数李尼玛英俊且有文化,郎才女貌,看上去也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梅朵拉姆加快脚步,坦白生活来到尼玛爷爷家的帐房前,坦白生活从白狮子嘎保森格身上抱起已经睡着的诺布,正要钻进帐房,就听不远处有人腾腾腾地走来,说:“你们回来了?我去寺里找你们,说你们已经离开了。”是尼玛爷爷的儿子班觉。三只大牧狗争相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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